NIGHT II.

RON NG 吳卓羲 、RAYMOND LIM 林峯
PLACE PRESENT: Bran Castle布朗城堡

 

見著那人的那一刻，吳卓羲是整個人全愣去。

 

他站在原地不敢動一步。宛如被人硬生生用釘子釘死在地面上、不允許他離開原地半步般支配著他的一舉一動。就連重要的呼吸，也貌似被他遺忘掉。心與魂此時此刻都只填滿一人身影。

 

那抹紅月下的有著致命誘惑力的人。

 

對方清晰猶如帶上明月般光華的漂亮眼睛，直直注視著自己，漸漸讓自己的身影深陷在其眼中的倒影內。牢牢鎖住而無法移動。他斯文貴氣的臉帶上吃驚和疑惑的神色，滿臉再清楚不過的不解與懷疑。顯然對于自己的突然出現，帶著滿腦子問號。對了。現在的城堡是禁止進入的。是禁止所謂的『普通人類』進入的。那，為什么眼前的人會出現在這里？此時、此刻，在這里。

 

『Because here is the vampire hometown. 』-

 

吳卓羲的腦海莫名其妙浮現了如此的説話。

 

他們保持距離，不打破沉默也不言一句地相互注視著對方。

風吹起，帶動他身上的黑披風與烏黑明亮的黑短髮。內里的黑禮服與白領長袖襯衫輕微貼合。如同融入黑夜與它緊緊相依相戀。這一幕，怎看怎漂亮、怎看怎醉人、怎看怎詭異。對的。人類怎么可能會適合夜幕？！偏偏眼前的這人，尤其契合。甚至有種連夜幕也臣服於他腳下的錯覺。

 

危險。人類自認的第六感不斷傳遞他這一很小很小、很容易被疏忽的信息。不規律的心跳聲輕松蓋過其中，為主人抹去那基本紅燈告示。危險、不危險。危險、危險。沒有、沒有。---….

 

No

 

不知過了多久，落葉掉下。等吳卓羲他莫名回神過來，他這才發現自己剛剛那失禮荒唐的舉動。

自見著他的那秒開始，自己就如同是個偷窺者那樣，視線全然離不開他身上。分毫沒有自他身上離開過一霎，眨眼也不敢地直直鎖定住他。像上癮了而止不住饑渴那樣，瘋狂在心底反復起伏。一點點沉淪。速度越來越快。就像壞了的馬車，快掉落誤解懸崖底。

 

No

 

時和秒已不經意被偷走多少，他突然笑了。完美的唇型畫出誘惑人心的絕美笑顔。吳卓羲再次沉醉。峯微微站起，自噴水池人與像上落步到水池階梯邊那，優雅躍立站直。背后是顯眼巨大、鮮紅似血的迷紅月。

 

白皙的手拉拉自己喉嚨方向的白衣領。他呵呵笑開口打破沉默。

“晚上好。先生，你是來賞月的嗎？”

声音偏低沉更带着特有的磁性聲調。是下了毒藥的聲音,讓聽者不知不覺中上癮中毒。迷醉饑渴，渴望能再聼。

 

“那你呢？。。。”吳卓羲不回反問。視線不曾移開過。

 

峯聽到。立刻笑得比剛剛更燦爛、更漂亮。這人類居然還有勇氣反問他這問題。還沒覺得他很不妥嗎？是遲鈍還是怎樣呢？濃密的睫毛眨下。他想：這人類也真好玩。

“這里晚上可是禁止人類進入的哦。管理大門不是已有告示牌提示了嗎？人類。”

人類。聽到這形容詞，吳卓羲煥然瞪大自己的雙眼。盯住眼前任意把玩自己披風飾夾的那抹雅致身影，他感覺徹骨的寒意迅速席卷自己全身上下。深黑樹葉不斷搖晃，逐漸激烈。風吹如鬼魅。誰人都知道；現在是異方之界訪客降臨的時候啊。----

 

Danger

 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站在黑暗的夜里，吳卓羲再次大聲提問。他知道自己現在正明知故問。他的內心深處老早已不斷重復一句更大聲更響亮的危險訊號。

 

Danger

 

峯抬頭，放開剛剛仍把玩在手心內的小玩具，清晰帶水的眼睛煥然重新落回吳卓羲身上。滿臉帶著不懂吳卓羲為何仍在這的困惑模樣。偏頭不解好一會后，才輕笑。是一抹感覺為譏笑的笑容。

“你應該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啊。”

峯抬頭望望夜空數秒，摸摸自己喉嚨處，才慢慢一步步走下階梯層。干凈的皮質黑皮鞋沉穩發出低低噠聲，清脆好聽宛如伴奏曲。猶如上流貴族般完美優雅得踏著每一步伐。端正瀟灑，倍具魅力。它正往吳卓羲直站不動的方向走去。

 

“這里可是德古拉伯爵大人的城堡哦。你覺得深夜到訪的還會是什么人？”

 

來到吳卓羲面前，一步距離、停下。湊前。兩人距離之近，能讓吳卓羲清清楚楚看清對方的臉。完美五官，他的雙眼、他的睫毛。甚至能貪念著對方那消瘦身影，聞到對方身上的體香，感受到對方的呼吸。簡直讓他心臟都快負荷不過來如此的刺激。

 

自他從不真實的遠處走到他眼內倒影那刻起，漸漸靠近漸漸清晰的每一秒，他都覺自己心臟的異常跳動。占據蓋過所謂的理智。冷靜，冷靜。心臟啊，請安靜一下------….

 

“這世界上根本沒所謂的吸血鬼。這是人們虛構出來的而已。” 靜靜凝視著眼前這妖魅的人，吳卓羲不斷安慰道。冷靜。他不可能是吸血鬼。世界上是沒有吸血鬼的。他只是在玩，與自己開玩笑而已。

 

“何以見得？”峯笑轉身往旁邊小踏去幾步。“那我真想反問你，剛剛你問我是什么人的怪問題。不就正正表現出你也認為我不是人類的意思嗎？”

 

吳卓羲頓然語塞，林峯偏頭笑開。

 

That’s  the answer.

這就是答案。

 

“。。。你是想說，你不是人類？” 而是書上電影里的吸血鬼？

“我確實不是人類。”笑得天真爛漫說著，驚天動地假得很的實話。“而是吸血鬼。”

 

“你。。。”料想不到對方居然回答得這么干脆這么直接。吳卓羲反應不過來。

 

“你不相信？”

“。。。”吸血鬼咧？又不是別的什么東西？我想問誰人能一下相信？吳卓羲腦袋一片混亂。

現在他是不是在做夢？其實現在所以的一切全部都只是一場很莫名其妙的怪夢。醒了其實他就在酒店房間里面呼呼睡去了。然后等等就會有人敲門按鈴要他快起來梳洗干凈。。。

 

正當吳卓羲完全呆去無法接受時，有一雙白皙的手靈巧繞過吳卓羲的脖子。將自己整個身子挨靠過去抱緊。吳卓羲猛然整個人因此完全楞掉，僵硬一動不動。任由峯他抱住自己，絲毫不曾考慮逃開如此的怪異懷抱。

 

峯見他沒反抗，奸笑起來。“要不要看證據？”

 

Danger!

 

吳卓羲感覺對方的手指正輕輕地在自己的脖子邊上緩慢游移著，然后在左邊頸動脈方向打住。峯往上靠過去，距離之曖昧，連同細細的呼氣聲都能讓吳卓羲一一感受到。即使對方說出了句毛骨悚然的話；

“在這里咬下，然后吸去你的血。你就相信了吧？！”

 

DANGER! MY LORD！

快點逃吧！我的主人啊。

 

“。。。你怎么還沒打算逃啊？”

 

過了好半響，貌似覺得對方該已嚇得尿褲子那樣落荒逃跑的峯眉頭微皺，表情難得的泄氣。

 

他困擾怎么對方直至此刻為止，仍還沒推開自己的束扎拔腿開溜。都已到達完全不可能接受是玩笑的地步了。怎么對方還是如一棵硬繃繃的樹干那樣動都不動下。怪了。難道他不覺得害怕？想著想著，他都不覺好玩了。松開手退幾步，他上下打量著從剛剛開始就讓他覺得古怪的吳卓羲。臉上難得沒了常有的動人笑顏。

 

“你難道不怕死？還是以為被吸血鬼咬了不會死啊？”怪，這人類好奇怪。林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類。

 

吳卓羲靜靜凝視著峯，過了很久才淡淡回答。“因為你抱著我。”

 

所以，我因此不會逃、不可能逃，更也逃不了。

 

他知道，吳卓羲很清楚地知道；

早在一開始，他就已被眼前的这人。奪走了心和靈魂。

 

“？”峯不明白。他的手再次摸摸喉嚨處。什么跟什么了啊。這人類。。。

 

 

紅月茫然被云群遮蓋去。沒了圓月的夜，黑暗更為沉淀。

傳說，月亮是吸血鬼的母親。給予他們源源不絕的呵護----。

 

本已疏忽掉的本能渴求欲望再次浮現。比剛剛、任何時候都更明顯更嚴重，也更強烈。啊。。。峯摸摸自己的喉嚨。稍微瞄瞄夜空。啊，紅月消失了。難怪-----….

“你怎么了？”察覺到峯的突然不對勁，吳卓羲往前走幾步來到他身邊。“沒事吧？”

 

聽到很近的聲音，峯木然抬頭。他更大力地按住自己的喉嚨，更大力地抓緊自己心臟部分的衣服。他下意識長大嘴，沾著自己的嘴唇。

 

好渴啊，好渴----…

 

清晰明亮的黑眼瞳眼，瞬間快速染上如紅月般鮮紅的血色。齒牙變異，尖長銳利。

 

好餓！

 

吳卓羲看見了。渴求人鮮血的生物。吸血鬼的最大證據。就在自己眼前無線放大。包括那懸掛在對方脖子那上閃耀亮光的銀十字架，與對方那過長的指甲。

 

Hallelujah！

 

在內堂處理完自己事務的馬國明回來，見著眼前的一幕，他茫然呆掉。手上的東西全然掉落。他慌張跑過去，只來得及大喊一句；

“RAYMOND！不行！”

啊 主啊。
一切已太遲了。

Is first on time.
這是第一次。